睁开眼睛的时候,冰雨才发觉自己不知为何正缩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而映入眼帘的是本不应出现的、久违的光景。
“咦……?”
直到今天他闭上眼睛还能在脑海中把那间公寓的布局描摹得一清二楚。身体中的困倦在睁眼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的冰雨,无暇顾及下身熟悉的酸痛,条件反射一般从床上猛地坐起身来,胸前的被子也因这突然的动作缓缓滑下身体,慷慨地将一丝不挂的白皙皮肤暴露在染着夕阳颜色的空气里。
即使戴上眼镜也没办法理解眼前异常的事态。看起来不久前还挤在他身边和他分享这张单人床的那个男人,此时正穿着宽松的卫衣坐在桌前飞快地写着什么。
“……倒、倒理?”
穿着浅色的兜帽衫的倒理,总觉得看起来有点怀念。
就算是总被挖苦像是恶魔一样的那家伙,应该也不会在这件事上恶趣味到这种地步才对。
“等一下、等一下冰雨,现在不行——”
语速都变得更快的那个人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在写个不停的同时把课本翻得哗啦作响。
“真是太糟糕了啊,完全忘记明天就要交报告这回事了!要是这次也不能按时提交的话,这门课就完蛋了啊!”
那家伙,在说什么呢。
这样想着的冰雨,抓起堆在腰侧的被子重新披在身上,一脸茫然地光着脚走到倒理身边,却发觉桌上正摆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课本,倒理刚写了半页的报告也拥有着记忆中似曾相识的题目。下意识地将目光游移到倒理身上的时候,冰雨才发觉没有余裕理会他的靠近的那个人,裸露的脖颈上并不存在那道狰狞的疤痕。
原来是这样啊。
“我说啊,倒理……”
意识到的时候手指已经在沿着倒理颈部的皮肤抚摸了。指尖传来的是一时无法习惯的光滑触感,以及在薄薄一层的皮肤之下鼓动着的、鲜活的节奏。
“……今年,是哪一年来着。”
话音刚落,倒理握在手里写个没完的那支笔就啪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而放任冰雨在自己脖子上摸来摸去的那个男人也终于抬起头来,皱着眉向站在一旁的他投来狐疑的目光。
“睡傻了吗。”
这样说着的倒理,从堆积成山的课本中随手抽出两本,丢进因为要抓着身上的被子所以只能空出来一只手应对的冰雨怀里。
当时翻来覆去地默记课本上记载的所有东西以应付考试的日子,不论怎样都不想再来一遍了啊。
人生重来的机会是不会莫名其妙降临在什么人头上的,将已经完成的既定事物拨乱反正的能力也是,从事了侦探这一行业太久的冰雨早就明白这种显而易见的道理,所以这种天方夜谭一样的场景根本就是被大脑欺骗了的假象吧,真正的自己其实正像往常那样安稳地睡在倒理身边也说不准。
所以现在应该是醒来的时候了,冰雨不能允许自己沉浸在一切还没有被他亲手毁掉之前的虚假梦境里,否则就像是从根源上背叛了自己身边的那个倒理一样。但是看着面前这个还没有被他扭曲的占有欲彻底玷污的、年轻了8岁的倒理,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离开这个还会为课业和考试发愁,对尚不明朗的未来也充满模糊的期冀的年轻人。
只是注视着面前的男人那副对将会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的天真模样,刚被这家伙使用过的后穴就不受控制地重新湿黏起来。
“倒理,来做吧。”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丢下披在身上的被子挤进了倒理和桌子之间的空隙,就这样裸着身体张开双腿骑在了倒理身上。
“报告的事,总会有办法的。倒理也知道的,对吧。”
明明被打断了重要的事务的那个人,却温柔地环着他的腰肢稳住了他的身体。
“毕竟是因为想和倒理做……才会到这里来的啊。”
学生时代的冰雨没办法直白倾吐的话语,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从28岁的冰雨的双唇之间滑了出来。毕竟那个时候的他,不论是出于何种理由敲响倒理的公寓的大门,最后都会光着身子和倒理滚在一起。不过倒理房间里的那张小床实在是窄得可怜,所以有时他也会在被操得直喷水的意乱情迷间被倒理一时兴起地抱上堆满了书本和资料的桌子,或是厨艺不精的他在厨房里洗着碗筷时就被系着围裙束着卷发的倒理从身后解开了衣衫,刚从外面走进房间就被倒理推在地上掰开双腿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虽然已经不是青涩天真的大学生,但是仍然想借用那时的身体占有那个清澈得一尘不染的倒理,如此贪心的自己是能够被原谅的吗。但是在把年轻的倒理吞进身体的时候,那种事就一下子变得不重要了,毕竟对方是倒理啊,是能够将他的整个世界全部推翻再从头重塑的人,是只要存在就会理所应当地夺走他的全部注意的人,是他生命中独一无二且不可替代的、最重要的人。
“……哈啊……好舒服……好喜欢、好喜欢倒理……”
冰雨太清楚怎样在床上使用那些堪称作弊的技巧才会让已经变得不够坦诚的、28岁的倒理轻而易举地败下阵来,可是面前这个被冰雨夹得不停吐出舒服的喘息的年轻人,投来的视线却是情欲无法彻底掩盖的锐利。
“总觉得今天的冰雨……好奇怪。”
因横冲直撞的快感而歪着头失神的样子也好,颤抖着挺起双乳迎合乳尖的舔弄的模样也好,不论怎么看都是倒理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人沉醉在欲望之中的淫态没错,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太对劲呢。主动骑上来的话总是轻易就被操得乱七八糟的冰雨,后穴也在愈发过激的侵犯中黏糊糊地将肉棒绞得更紧,柔软的肉臀随着交合的律动不停摔在倒理结实的大腿上。在挺腰将肉棒顶进冰雨的最深处时,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样,倒理突然笑了出来。
“你这家伙……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冰雨吧。”
即便识破了他的真身也没有推开他的倒理,露出了作为搭档的冰雨见惯了的、胜券在握的笑容。
“和我做了这种事的话,那边的我会难过的吧……还是说,你已经不在乎那边的我了呢。”
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嘴角还扬着恶魔一样的笑容。绝对是连自己都没在相信这句话的吧。
“……什么啊……唔嗯……怎么可能……我对倒理、从最开始就已经……”
总是跳脱于常理之外的那家伙,在20岁的时候就已经笃定他们直到遥远的未来也会依然留在彼此身边吗。
但那个时候的倒理,绝对想不到他们会以那种方式紧紧纠缠在一起吧。
在这种事上同样天真得可笑的冰雨,直到那件事发生之前,都还痴痴地以为迟早有一天整个世界都会在他和倒理的脚下缓缓展开,只要他们没有放开彼此的手,他们就一定什么都能做到。直到临近毕业时,出身于警察世家的穿地选择了华丽的警界仕途,本就天赋异禀的美影决定独立开设一家侦探事务所,而倒理则答应了美影发来的担任助手的邀请。拿到心仪的公司的内定时,冰雨才发觉这种事似乎也不像预想中的那般激动。望着即将投身于波澜壮阔的未来的友人们日渐模糊的背影,选择了平凡又无趣的生活的他就像是被丢在了原地一样,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他就失去了迈出脚步追出去的勇气。可是他必须跟上那三个人的步伐才行,因为没有倒理他就没办法继续活下去。
仿佛已经丧失了活着的激情的他,真的有资格将渴求刺激与挑战的倒理留在身边吗,安于寻常又平淡的生活的他,真的有能力将不甘平庸的倒理束缚在身边吗。他绞尽脑汁也找不到答案,他就只是混乱地吻着倒理的嘴唇扯开自己的衣服,撑着倒理的肩膀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嵌在倒理的阴茎上,然后在失落的高潮中双眼发空地射得到处都是。究竟要做什么才能永远拥有那个人呢,到底要怎样才能确保那个人永远不会将目光移向别处呢。他知道拙劣的花言巧语和浓烈的肉体交媾都没办法真正留住那个人,他越是不安就越是看不到黑暗之中的出路,直到刺眼的鲜红占据了他的视野。
看着压住颈间不停流血的伤口的倒理双眼发亮地对他露出笑容的时候,看着他最在意的男人倒在他亲手制造的血泊中的时候,升上毕业年级之后一直对自己和倒理的未来感到迷茫的冰雨,在最不可饶恕的场合下,久违地感受到了长久而确定的心安。直到目送失去意识的倒理被送上救护车时,他才恍然察觉到对倒理做出了那种事、还在重要的友人们面前演出了那种粗糙把戏的自己,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把内裤泄得湿透。
被后知后觉却愈发汹涌的情欲裹挟着的冰雨迷迷糊糊地跌坐在地上,在渐行渐远的救护车警笛声中夹着腿喷出一股股温热的淫汁来。只是想着倒理的事,只是想着倒理的笑容,只是想着被倒理拥抱的触感,只是想起指尖传来的倒理的血液的温度,只是想起失血过多的倒理变得苍白的面庞,只是想到平庸又无趣的自己和那个比太阳更加耀眼的男人会永远因这件事而彼此相连,本就属于那个人的身体就不自觉地在光天化日之下变得下流起来。
在倒理昏迷不醒的五天五夜里,他抱着被倒理的血液浸透的深色大衣窝在床铺间,在扭曲又放荡的自慰中不知满足地一次次将自己操上生神停止的高潮。在时间的概念都崩溃的迷乱之间他晕乎乎地想着,干脆就这样在过载的反复自渎之中死掉好了,然后所有人就终于能够知道他究竟是何等可悲的婊子兼杀人犯。收到倒理苏醒的消息时他的屁股里还塞着粗大的按摩棒,而他在屏幕亮起的那一秒就哭着射了出来,赶到医院的时候许久不曾合拢的双腿还在止不住地颤抖。他知道自己是没办法被原谅的,他也没期待会被倒理原谅,可是与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再次四目相对时,他只觉得他的世界又重新染上了应有的颜色。
果然倒理总是很温柔啊。果然自己是没办法离开那个人的啊。
而面前这个尚未经历那一切的倒理,却像是整个人的情欲都被他点燃了似的,热烈地注视着他亲吻着他抚摸着他填满他的身体,就仿佛20岁的倒理真切地迷恋着素未谋面的28岁的他,就仿佛倒理从一无所知的20岁就确信不论日后发生什么都还会义无反顾地爱着他。
“我也一直喜欢着冰雨喔……对吧。”
年轻的倒理轻笑起来,咬着他的嘴唇将精液射进那具不属于他的身体里。
意识重新回到身体的时候,冰雨只觉得像是切实经历了一场性爱一样疲惫。使用20岁的肉体和20岁的倒理在8年前的那间公寓里做爱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果然是只有在梦里才能实现的啊。
察觉到腹部异常的触感和身前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情热尚未从身体里完全褪去的冰雨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景象则是倒理正低着头在他湿漉漉的小腹摸来摸去的模糊画面。
“倒理……?”
不必看清倒理的表情他也明白的,毕竟腿间的湿黏和下腹的凉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梦到什么了啊……竟然射出来了。”
这样说着的倒理,却翻身压了上来,熟练地掐着冰雨腿根的软肉挤进他的双腿之间。像是在故意等他丢来一个一击即破的蹩脚理由一样,倒理挑着眉俯下身凑近他睡意未消的面庞,半长不长的卷发从耳侧垂了下来。
“……太近了。”
被盯得双颊都滚烫的冰雨,却没有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
炎热的夏日里还执着地穿着黑色高领衫的倒理,是贯穿了冰雨迄今为止和从今往后的人生的、最满意也是最出色的作品。他想他应该被年长和年轻的两个倒理同时侵犯的,一个插进他的喉咙而另一个操进他的屁股里,或者两个倒理把两根肉棒一同挤进他的淫穴也可以。只要拥抱着他的人是倒理,只要使用着这具身体的人是倒理,他就什么都能做到。
只是想想那种淫乱的场景下面就又湿了,而倒理鼓胀的裆部正隔着布料一下一下磨蹭着他黏腻光裸的穴口。注视着倒理那双仿佛包容了一切的明亮眼眸,冰雨笑着捧住了面前的男人的双颊,抬起头吻住了那片熟悉的嘴唇。